数据交易是一种可以无限复制的增值式交易模式——专访王春晖

经济 (114) 7天前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郭王军、广州、北京报道

编者按:数字时代,数据是核心驱动因素。围绕数据的开发和利用,一场新的生产和认知革命正在展开。要了解这个时代,首先要了解数据。南方财经媒体《21世纪经济报道》为了给行业和公众提供一个了解数据的敲门砖,策划了一系列关于数据要素市场的报道。

就像石油驱动工业时代的变革一样,数据将驱动数字时代的经济运行。

近年来,数据作为商品的属性日益凸显。数据交易可以打破孤岛,极大地促进数据的流动和共享,创造巨大的价值。

在中国行为法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网络与数据法治研究部主任、网络空治理与数字经济法治(长三角)研究基地主任王春晖教授看来,2.0数字经济不是“数字经济”,而是以数据为关键要素的“数据经济”。

他认为,数据交易是一种可以无限复制的增值交易模式,需要尽快形成和完善两级数据要素市场体系。我国应以数据交换模式为主流,重点研究和探索“原始数据不离域,数据可用不可见”的交易范式。隐私计算将成为上述交易范式的关键技术。他建议相关部门规范和控制数据交易机构的设立,构建统一的数据交易机构市场准入、数据财产保护、数据交易公平竞争、数据交易社会信用、数据安全治理体系。

这是未来的“数据经济”

21世纪:今年6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二十六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建设数据基础体系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数据元市场建设释放了哪些信号?

王春晖:《意见》确立了“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安全治理”四大数据要素市场规则体系。这四大规则体系的基石是“数据安全治理”体系,“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体系是建立在数据安全治理基础上的三大支柱,顶层是”。这意味着2.0数字经济是以数据为关键要素的“数据经济”,而不是“数字经济”。

在数据经济时代,数据作为生产的关键要素与农业经济和工业经济的关键要素的最大区别在于,后者面临着稀缺性的制约,而前者的生产是无止境的,尤其是数据要素可以复制和共享,从根本上打破了生产要素的稀缺性制约。

21世纪:上述意见还明确建立数据资源持有权、数据处理使用权、数据产品运营权的产权运营机制。数据产权问题一直是学术界争议的焦点。对此你怎么看?

王春晖:在中国,“数据”的法律含义是“以电子或其他方式记录的信息”。所以,数据产权制度最大的特点就是“去所有权化”。要深刻理解数据安全法确立的“数据”的内涵和外延,数据是数据处理者在运行过程中以电子或其他方式“收集”和“生成”的信息的记录。所以不存在数据要素的所有权(占有、使用、收益、处置)问题。

现代数据产权的核心点是推动建立数据资源所有权、数据使用权、数据资产交易权平等的现代数据产权运行机制,确保数据在安全治理的基础上得到充分利用和交易。

保障现代数据产权运行机制,构建数据要素市场供给、流通、应用、监管“四位一体”体系,探索各行业数据要素赋能场景,释放数据要素生产力潜力,充分体现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分配和奖励的良性运行机制。

21世纪:您认为中国应该如何构建现代数据产权制度?

王春晖:建议在国家层面考虑以下五个维度:一是依法承认和保护数据要素市场所有参与者的合法权益,合理界定数据要素市场所有参与者的权利和义务;第二,应充分保护数据源的合法权益,并且数据源应有权获取或转让其生成的数据;第三,应当依法保障数据处理者使用数据和获取收益的权利,应当依法确认数据采集、处理等数据处理者的劳动和收益权利,应当承认和保护根据法律或者合同取得的与数据有关的权利;第四,建立公共数据、个人数据和企业数据的分类分级授权使用制度;5.企业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收集和处理的企业数据。只要不涉及个人信息和公共利益,企业就应该拥有数据的持有权、支配权和收益权,从而保证企业投入的劳动和其他必要资源能够得到合理的回报。

无限可复制的增值交易模式

21世纪:在你看来,数据交易的特殊性是什么?

王春晖:数据交易不仅不同于股票交易,也不同于商品或服务的交易。数据交易作为一种商品,与传统的股票交易、商品交易最大的区别在于数据是可以复制的。所以,数据交易是一种可以无限复制的增值交易模式。

目前,应尽快形成和完善两级数据要素市场体系。首先,初级数据要素市场,在推进数据资源采集汇聚、加强数据资源质量管理的基础上,研究建立系统标准体,完善开放共享的数据运营体系;二级数据要素市场重点培育和发展数据市场运营体系,促进数据交易和跨境流通,特别是构建全方位、立体化的数据安全治理和监管体系,是数据交易和流通的基石。

21世纪:数据交易包括数据或数据产品和服务。你如何理解数据产品和服务?

王春晖:狭义的数据产品主要是指以数据为主要交易对象的产品或服务。

广义的数据产品是指以数据为主要内容和服务的产品,包括从数据采集、预处理、存储和管理、挖掘和分析到呈现的全球价值链中所有与数据相关的数据平台服务和技术工具服务。具体来说有三个价值,一个是用户价值,即能够给数据产品的用户带来的价值;二、商业价值,是指数据产品能够给企业自身相关业务场景带来的价值,比如通过数据驱动帮助企业提高决策效率和生产效率;三、系统价值,主要指数据产品的功能所带来的价值,可以大大提高企业的数据处理能力。比如企业从原来只能处理TB级的数据,通过访问数据服务事务可以处理PB级的数据。

21世纪:在建设数据要素市场的过程中,公共数据的价值最大化是强调的重点之一。政府数据和公共数据可以交易吗?

王春晖:必须指出的是无论是政府数据还是公共数据,都应该基于有序共享或者开放的原则,而不是交易。

关于政府数据,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加强数字政府建设,推进政府数据共享”。与2021年政府工作报告“加强数字政府建设,建立健全政府数据共享协调机制”相比,今年的重点是在健全政府数据共享协调机制的基础上,积极推进政府数据有序共享。

公共数据开放主要是指公共管理和服务机构通过公共数据开放平台向社会提供机器可读的公共数据的活动。本次活动应以公共数据资源目录体系为基础,落实公共数据共享需求与相关管理制度的对接机制。同时,应建立开放公共数据的条件。比如《深圳经济特区数据条例》根据开放条件,将公共数据的开放分为无条件开放、有条件开放和不开放三类。其中,不公开的公共数据主要是指涉及国家安全、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不能公开的公共数据。但根据法律法规,开放公共数据是不收费的。

构建“五统一”的市场交易体系

21世纪:目前国内已建成近40家数据交易所。就你所见,主要有哪些交易模式?

王春晖:中国的数据交易模式应该以数据交换模式为主。数据交易所由政府依法批准,在政府监管下,集中场所(主要是交易平台)进行数据供求交易。

需要指出的是数据交易模式必须以数据安全为核心,我国数据交易模式应着力研究和探索“原始数据不离域,数据可用不可见”的交易范式。隐私计算将成为上述交易范式的关键技术。隐私计算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参与者共同计算的技术和系统,参与者通过协作对其数据进行联合机器学习和分析,而不泄露各自的数据。在隐私保护计算的框架下,参与者的数据不出本地,实现了“数据可用但不可见”。

21世纪:您认为未来中国的数据交易所会呈现怎样的布局?

王春晖:中国的数据交换还处于无序建设的过程中,重复建设,数据割据,同一区域无序竞争。

因此,建议国家有关部门对数据交易机构的设立进行调控,构建“五统一”的数据要素交易市场体系。一是对数据交易机构实行统一的市场准入制度;二是完善统一的数据财产保护制度;三是维护统一的数据交易公平竞争体系;第四,完善和统一数据交易的社会信用体系;五是构建统一的数据安全治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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