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大律师丨赵运恒:合规是企业的“免死金牌”(第7期)

宏观 | 2022-08-14 19:05:09|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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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李玉民北京报道

2001年7月,赵运恒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体制内晋升机会,乘车来到亚运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用赵允蘅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放弃一个新的岗位,走向可能充满风雨荆棘的自由职业之路。”

21年后的7月,已经成为业内知名律师的星来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会议主席赵运恒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专访时坦言:“我一点也不后悔选择做律师。律师这个职业最适合我。我练了20多年了,依然激情满满。法治是我的最高追求”。

从一个“菜鸟”律师到今天的刑事辩护律师,他讲述了自己刚入行时的迷茫和挫折。但他很快确立了自己的专业方向,毅然选择做一名刑事辩护律师。因为对职业的决心和坚持,赵运恒逐渐确立了自己在职业中的地位,并在大成律师事务所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刑事辩护“梦之队”。

赵运恒认为,律师在尽职尽责的基础上,要用更广阔的视野、更广阔的思维,跳出案件看案件,跳出法律看法律,穷尽一切法律途径为当事人辩护。

多年来,他见过太多企业家因为犯罪入狱,企业无奈倒闭。所以赵运恒也把业务从刑事辩护延伸到了刑事合规。他说,“合规进入刑事辩护,刑事辩护促进合规”,建议企业事前重视合规,而不是涉案后才开始合规。基于对企业合规业务发展前景的判断,赵运恒成立了一家名为“兴来”的律师事务所,对涉案企业实行最高合规改革政策,主营业务为刑事合规。

在兴来律师事务所古色古香的小院里,赵运恒与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交谈了两个多小时。他大胆爽朗,不回避任何尖锐的问题,回答坦率,但用词准确严谨。在采访中,他还主动问记者,为什么不让刑事辩护律师努力呢?知名律师的背后是大量的辛勤工作。由于经常出差,赵运恒一年飞99.8%以上的人。

《最深的焦虑》

21世纪:早在2004年,您就建立了“刑事辩护律师”的标签。你为什么选择这个?

赵运恒:2004年,我进入律师生涯的第三年,我觉得需要为自己制定一个职业标签和发展方向。当时根据自己的特长和爱好,选择了刑事辩护作为未来的职业方向。

21世纪:刑事辩护是否意味着“低费用、高风险”?实际情况是这样吗?在你看来,一名优秀的刑事辩护律师应该具备哪些素质?

赵运恒:实际情况是“低费用高风险”。刑事辩护在当时并不受业界欢迎,也与当时人们的权利意识和刑事法律政策有关。从律师的角度来说,律师权利的保障没有现在这么广泛,所以风险比较大。在公众意识方面,对律师在刑事辩护中的地位和作用的认识还不够深入,所以支付律师费的意愿并没有现在这么高。因此,刑事辩护出现了高风险低收费的尴尬局面。

根据我20多年的职业经验,以及对身边年轻律师的观察,我认为刑事辩护最重要的素质是有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毅力。善于对抗,坚韧灵活。

21世纪:你处理重大案件时会感到焦虑吗?你对未来五年或十年有什么期待?

赵运恒: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焦虑主要是对法律环境的思考,对案件结果的担忧。其实是对案件承担责任的心理反应。不像刚开始做律师的时候,有缺乏案源的焦虑,或者说无法处理好与委托人和办案机关关系的焦虑。也许我最深的焦虑是法治能否得到维护,尤其是能否体现在个案中。

21世纪:刑事辩护律师的工作状态和其他律师有什么不同?

赵运恒:首先,刑事辩护律师的心理压力很大,因为他们与控方对抗的色彩很浓。与民事诉讼不同,律师代理的是平等主体,压力和风险相对较小。其次,因为刑事律师的工作特点,出差多,很多看守所、刑事法庭都在偏僻的地方,所以不得不在寒冷或者炎热的夏天去。我连续10年左右,平均99.8%以上的人都坐过飞机,这还不算高铁。我喜欢跑步,喜欢和当事人、调查人员面对面的交流,这样可以更全面深入的了解情况。

“大防御”实现双赢

21世纪:您亲自提出了“大防务”的概念。它的具体内涵是什么?如何进行大防守?

赵允蘅:在我提出大辩之后,很多同行,包括一些学者,都认可这个概念。它的核心就是在尽职尽责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基础上,做很多法律没有要求你做的事情。比如,用更开阔的视野,更广阔的思维,看案件之外,看案件背后的症结,看未来的趋势,看法律之外,看刑事政策,看法律环境,然后综合运用方法,穷尽一切法律途径为当事人辩护,维护当事人权益。这样才能达到更好的辩护效果,而不仅仅是法律程序规定的所谓“有效辩护”。更大的追求是满足客户家庭、企业乃至我们整个社会的需求。一个案子打完之后,会带来多方面的共赢。我对大防的追求和定义如下。

《21世纪》:你一直在不停地写作,今年又出版了新书《大辩护——我和我的刑事辩护故事》,可以说是给了你多年的职业经验。能介绍一下写这本书的初衷吗?

赵允蘅:我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写了《大辩护》,其实是我20年来刑事辩护经验的总结。我毫无保留地讲述了我所有的经历。是基于过去很多讲座,线上直播课,线下交流,和年轻律师互动的结果。另一方面,对于律师的成长之路,从我自己的成长之路出发,分享一下我经历过哪些犹豫、迷茫、心理挣扎、挫折,然后慢慢办案会更轻松,成功率更高。这个过程是怎么来的?写这本书的初衷是通过分享自己的经历,让其他年轻律师少走弯路。并与他们分享我的一些办案经验、方法和技巧。

《21世纪》:律师行业也有一句话叫“教会的门徒饿死他们的主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传下去分享的?

赵允蘅:我觉得这和可乐的配方不一样。一旦可乐的配方可能泄露出去,它就可能失去竞争力。从这个角度来说,it(指法律服务)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商品,你不需要靠这个“秘方”让自己活下去。此外,我们的公式,我们输出的服务,是法治的一个组成部分。所以我们把它当成一个社会的公共产品,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益的。

十年前我做讲座的时候,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你为什么愿意说出你所有的秘密?

我说:“希望餐馆多一点,形成一条餐饮街,把客人都吸引过来,你自己的生意就好了。如果街上只有一家餐馆,你的生意可能就不好了。”

但是,我觉得法律服务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如果我们一起建设,对我们的律师和整个社会都有好处。

《21世纪》:从一个年轻的律师成长为大律师需要什么样的修养?你能给年轻人上什么课?

赵允蘅:我的建议再好,也代替不了每个年轻律师成长过程中要经历的心理历程。但有意识地借鉴别人的经验,锤炼自己的专业水平,会走得更快,少走弯路。最重要的是,刑事辩护律师要有一颗善良的心,一颗追求正义的心。应该把当事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但要有明确的是非观。嫌疑人可能本质不坏,但可能只是做了。坏人也可能被冤枉,只要我们坚持法律的精神,做好自己的事情。

将企业合规性转化为标准化产品

《21世纪》:有些企业家,一个人犯罪,一个企业可能就完了。针对这种情况,最高检参与了企业刑事合规改革试点。从刑事辩护到刑事遵从,律师如何参与?

赵运恒:涉案企业的合规改革与刑事辩护律师密切相关。我们应该勇往直前,找到自己的角色,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检察院主导的改革由刑事专业检察官主持,也需要刑事辩护律师的参与。

首先,企业合规可以作为一种有效的刑事辩护手段引入辩护。就像辩护律师给委托人找了一个自首立功的理由,这些都是法律上从轻处罚的理由。但从更高的角度来看,商业企业的合规不仅仅是一种防御手段。更重要的是挽救一个企业,挽救几个人、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就业问题,通过处理一个案件来维护社会稳定,意义更加重大。我一直说,“合规进入刑事辩护,反过来促进合规。”

21世纪:企业合规改革将逐步推进。在你看来,作为一门新兴的律师业务,未来的前景和行业竞争会如何?

赵运恒:企业合规改革,如果从检察机关正在主导的改革所涉及的企业来看,业务量不大。如果要做律师的主业或者主要收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涉事企业相对于所有企业来说还是少数。

但是企业不应该在犯了罪之后去做合规,而是在没有风险的时候,去做好。(合规是)当他们不小心犯了错误的时候,可以是挽救企业的有效方法。有人称之为“免死金牌”。通过刑事政策的不断完善和推进,鼓励这类企业提前做合规。这样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自愿去做合规,律师的业务量会非常大。

21世纪:你成立了一家新的律师事务所。你想做成什么样的律所?

赵运恒:我们成立星来律师事务所的初衷主要是为了更好的执行公司合规的业务,因为这是跨专业的综合业务,不是刑事辩护律师和某一个专业的律师一个人就能做的。所以我们的律师大多不是刑事辩护律师,而是有很多专业的非诉讼律师,比如数据、环保、税务、金融、知识产权等等。未来的目标是企业合规是成为标准化的产品,企业是我们服务的主要对象。

目前国内只有一家以合规为主要业务的律师事务所。

《21世纪》:据您观察,哪类企业的合规要求较大,主要风险点是什么?

赵运恒: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国企的合规性主要是由主管部门的行政监管压力驱动的。与中小民营企业相比,上市公司的合规动机更高,这是内在的。原因是为了保证企业的长远安全,以及大股东和高管的职业安全。

企业的传统风险点至今依然突出,几乎都与资金有关。比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骗取贷款,挪用资金。有些也和行业特点有关。例如,矿产能源行业容易出现与环境保护和土地保护有关的风险,而其他行业则涉及知识产权和税收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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